回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永定一中学生宿舍

作者:lly 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3年11月26日
回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永定一中学生宿舍
 
1979届校友     张万平
 

 
        命运之神的偶然垂顾,或许是生命轮回的一个驿站,让我见证了七十年代的永定一中。  
        校园的位置和布局还是一样:北是教学区,南是生活区。但要想找到昔日母校的痕迹,那只有在时刻唤起的记忆中了。只有那条贯穿东舍南北虽经几次改造依然不失狭窄拥挤的龙岗巷,还能依稀显出当年母校的轮廓。  
        那时的学生宿舍,瓦顶、泥墙,是两层的大四合院。不是骑楼却很宽大的走廊,每当下课,脚步与木板碰撞的声音,令人油然而生急促与兴奋。除了南面的宿舍住12个人外,大部分的宿舍真也是人头济济:从双扇的木门进去,左右各有一溜双层木板床,齐齐摆放。被靠被,人挨人,空气免不了污浊,四周除了人气就是霉气,一到春夏季节,生疮(一种皮肤病)的同学特多,宿舍弥漫着硫磺气味。那痒得难受的身体,让你恨不得把它抓破。我也没逃过这劫。现在想起来,依然刻骨铭心。住上层是我们的向往,可要爬上去也得有番功夫。我到现在还佩服张明标老弟,他天生小儿麻痹,两脚萎缩,但两手力气却出奇的大。老师照顾他睡下床,他却偏要睡上床。爬床时,他两手紧抓上床床沿,两脚稍往上缩,身子猛的往右上方一跃,整个人飞一般的上去了。我们还在目瞪口呆时,他已稳稳坐在床上朝我们微笑。明标后来没考上大学,一个残疾人要在社会立足颇不容易:先是学裁缝,很快的就自成风格,但服装的产业化格局使他很快失了业;接着是骑三轮车载客,风里来雨里去,在小圈子里口碑甚好;再后来就不知怎样了。虽未拼出一片蓝天,但他硬是用自己的努力向我们展示他的执著。  
        学生宿舍并非清一色的学生,北舍住了几位老师。我现在还记得阙初祥、胡贯等老师。阙老师是体育兼生管老师,嗓门大,管理水平高,每当熄灯后有学生讲话,他洪亮的劝阻声一响起,有声音的宿舍顿时安静下来。胡贯老师的儿子胡东林是我初中同学,长着小白脸,非常清秀,加之成绩突出,故而讨人喜欢。高二时,我申请读了文科,东林读理科。79年高考,他落榜了,而我却荣幸考上大专,成为文科班考上大专以上三人中的一个。东林一气之下转了科,第二年居然考上北大法律系,毕业后分配到厦大,后辞职搞律师工作,现已是厦门鼎鼎有名的大律师,非大案要案绝对瞧不上。西舍住了一位女音乐教师,多才多艺,可名字我记不起来了。每当夜幕降临,悠扬的笛声从她房间飘出,在宿舍四周萦绕,那种陶醉的感觉宛如昨日!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宿舍中间是一个大坪,不像现在侍弄得园林般的漂亮,就是土坪,上面铺了些沙子。西南方向是开水房,记忆中只有一个出水龙头,那么多同学装热水却极少出现混乱情况。靠东舍方向有个大水池,是我们装水洗脸的地方。篮球、羽毛球难得一打,空旷的地上只有我们嬉戏的身影。偶尔有位有钱的老兄牵来单车(自行车)在这里炫耀,我们羡慕得眼睛出了血!还是西舍前边有一棵龙眼树,树干古老而粗大,枝叶不多却长得倔强。到了八、九月间,果实飘香,饥饿的我们不知吞了多少口水,但就是没人敢越雷池一步——那时的校风可见一斑。龙眼后来哪去了,竟不得而知,实在怪哉!
        生活区重要的的组成部分——食堂在宿舍的北面,就是现在学校食堂的位置。我们吃饭的地方像一个礼堂,晚上还常常被用作县少体校的训练场所。东面高出的部分原来是一个舞台,平时用作摆放桌子,偶尔还作为演出场所,记得我和同学曾在那演唱过歌曲《延安颂》。77年恢复高考时,很多往届生回校参加高考复习,一时教室紧张,这里曾作为上课场所,几百个学生聚集一堂。当初在场的学子肯定没有想到,在这简陋的“教室”里却飞出了多少炫目的凤凰。礼堂其他地方摆放的是饭桌,是很简陋的四方形木桌子,没有凳子;门口的东面还有两排用水泥制作的桌子,同样没有凳子。开饭的时间到了,饥饿的我们涌向膳厅唯一的大门,管理大门的食堂工友张奎仁常常还未把门完全打开,就被我们推到了旁边,敦厚的他望着我们这些学生,眼里除了无奈,更多的是怜爱和期盼。
        贫穷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财富,幸福指数的高低也并不一定与物质挂钩。上个世纪70年代的我们,生活水准无疑是低下的。饭桌上,除了盒饭,就是一成不变的永定咸菜,整个餐厅弥漫着咸菜的芳香。家庭条件好的,才能吃上3分钱一份的青菜。即使是当时的母校老师,吃的也就是油多一点的5分钱一份青菜。作为学生,能多吃上几次3分钱一份的青菜简直就是一种奢望,至于5分钱一份的老师的这种“待遇”一直到我们高考的时候才享受了三天。如果饭桌上有哪位老兄的咸菜里有几块猪肉,那简直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富翁了。吃饭时我们常常可以见到这样一种至今无法忘怀的情境:有幸买了青菜的同学,吃饭时悄然而快速,总要留下一点现在被称为“残羹”而那时我们却引以为美味的青菜,趁我们没反应的时候,突然倒进我们的饭盒,然后快速离去。在那一霎间,我们的眼里和心里,除了感激还是感激。
        改革开放的大潮汹涌澎湃,母校生活区的面貌翻天覆地。1984年,南舍被拆除,原地建起一座四层的钢筋水泥宿舍,这在当时是难得一见的“豪宅”,就连永定中考评卷老师也曾被安排住在这里。1991年,食堂拆除,原地建起一座两层的新食堂,北面的厨房等附属设施一并完善。1992年,北舍拆除,一座五层的宿舍拔地而起,随之东舍和西舍拆除,除了建公厕外,大部分变成了生活区的公共绿化带。至此,一座园林式的学生生活区初具规模。  
     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,母校的学生宿舍,其设施设备和管理水平在龙岩市首屈一指,是母校老师和学子引以为傲的地方。2012年,在食堂的北面,一座带有洗手间、空调、热水器的六层学生公寓正式投入使用。我们在为学弟学妹羡慕和祝福的同时,心中常常涌起的还是那魂牵梦绕、挥之不去的对七十年代母校生活的眷恋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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